第1章 落水醒來

“咳 、咳!噗—— ”

一團河水猛地從陳一舟嘴里噴了出來 ,水草、泥粒也跟著吐到了地上。他的胸腔疼得厲害,像被人從里面扯開了,想把氣喘勻都費力 。

“人在這兒!撈上來了!老陳家那個獨苗還沒死哩!”

“真是苦命啊。愛黨兄弟剛在前線犧牲 ,一舟又受不住這個打擊 ,心里一急,蹲到河邊洗把臉,竟然也能栽進水里。他可是咱們村飛出去的金鳳凰 ,十九歲就讀完了中專,還是機械專業,那可是現在最缺人的好專業 。再過十天 ,他就要到京城報到啦……”

耳邊塞滿了雜亂的鄉音,知了也在外面沒完沒了地叫 。陳一舟全身都濕透了,躺在地上 ,腦袋卻被那股冷水沖得清醒起來。

陌生又熟悉的兩段記憶撞在一起,沒過多久,他便弄清了自己的處境。

這里是1958年的夏天 ,湘省澧縣,一個窮得厲害的偏僻山溝 。

這副身體的主人同樣叫陳一舟,連名字都沒有變化。原主的父親陳愛黨曾經是軍人 ,轉業后被安排去了京城 ,還在軍管所分到了一套房子,本來已經準備把妻兒老小接到身邊。

可前線又打起仗來,陳愛黨只得再次奔赴戰場 ,最終沒能活著回來 。

原主料理完父親的喪事,心里難受,去河邊時腳下一滑 ,整個人掉了進去。也就是在那時候,來自后世的陳一舟占了這具身體。

事情剛剛捋順,他的身體便撐不住了 。眼前陡然發黑 ,話還沒出口,人已經昏了過去。

這一覺睡了多久,他自己也說不清。

夢境亂成一團 ,意識卻一點點歸攏 。父親剛死,穿越開局確實不算好,可他手里并非什么都沒有。

他帶著后世幾十年的眼界 ,原主又是成績很好的機械專業中專生 ,馬上還要去京城報到。放到這個急著發展工業、四處缺技術人員的年代,這個身份本身就是一張分量不輕的牌 。

除此之外,他掌握的那些超出時代的知識 ,也足夠讓他找到站穩腳跟的機會 。

不知又熬了多長時間,他才恢復了些氣力,沉重的眼皮終于慢慢抬了起來。

破土墻凹凸不平 ,墻皮掉了不少,有些地方還透著風。上方的木梁發黑,沾著一片片霉痕 。床旁坐著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,手上全是勞碌留下的痕跡,此時正死死攥著他的手。

劉翠芳,他這一世的母親。

看到兒子醒來 ,劉翠芳明顯怔住了,緊接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。

“一舟,你可算睜眼了!我的孩子 ,你終于醒了! ”

丈夫才犧牲沒多久 ,兒子又落水昏迷,這接二連三的事,早把她折磨得沒了精神。望著母親疲憊的面孔 ,陳一舟心口像是被重重碰了一下。

既然占了原主的身體,這個家,他就不能丟著不管 。

他將母親那只粗糙的手反握住 ,暫時把真正的打算藏在心里,隨后故意把語氣放輕,聲音沙啞地開口:

“媽 ,別掉眼淚了,我這不是還活著嗎?閻王爺看我太窮,連收都懶得收。就是這一覺睡得有點久 ,現在餓得不行,感覺一頭牛擺在面前,我都能吃光。 ”

劉翠芳聽了這話 ,眼圈還是紅的 ,忙扭頭沖外面喊:

“燕子,快給你哥下碗面,再放兩個荷包蛋進去!”

“哎 ,知道啦!馬上就好!”

陳小燕清亮的聲音從灶房里傳了出來 。

陳一舟靠著床頭坐穩,擔心說得太多會讓人看出問題,之后便沒有再主動搭話。劉翠芳守在邊上 ,不停念叨著這些天的事,只當兒子才從鬼門關走了一趟,腦子和身體都還沒恢復 ,根本沒往別處想。

過了一陣,熱面條的味道飄進屋里 。

陳小燕端著一只滿滿當當的大海碗走來,腳步放得很慢 ,碗口上還冒著白氣,兩個金黃的荷包蛋壓在面上 。

“哥,快趁熱吃 ,放涼就不好了。 ”

陳一舟早已餓得難受 ,碗筷一接到手里,連燙不燙都顧不上,低頭就往嘴里扒拉。熱乎乎的面進了肚子 ,他整個人才像緩過來一些 。

陳小燕在旁邊坐下,嘴里仍舊不停:

“你這回真把我和媽嚇壞了,整整躺了兩天兩夜 ,怎么叫都沒動靜,跟死豬似的。大夫說你是急火沖了心,要不是還剩口氣 ,我和媽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。”

嘴里還塞著雞蛋,陳一舟含糊地答道:

“讓你們跟著擔心了 。以后,哥一定好好活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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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報到證與家人的牽掛

面條和湯一塊兒進了肚,陳一舟身上總算有了暖意 ,先前那種輕飄飄的虛弱感也散了不少。

劉翠芳見他吃得干凈 ,趕緊問道:“還吃不?鍋里還剩著湯呢 。 ”

“不了不了,已經撐著了。”陳一舟按了按肚子,長長吐出一口氣 ,臉上滿是吃飽后的滿足。

夜色深下來,劉翠芳和陳小燕又守著他看了一陣,確認兒子沒什么不對 ,這才不放心地回去歇著 。陳一舟躺在硬木板床上,盯著頭頂黑乎乎的一片,沒過多久便再次睡沉了。

第二天剛蒙蒙亮 ,村里的雞叫聲一陣接一陣,把他從夢里硬生生拽了出來。

陳一舟穿上衣服,推門出去 ,清早的涼氣迎面撲來 。正屋桌上擺著父親陳愛黨穿軍裝的照片,照片前放著一只已經熏黑的小香爐 。

他走到桌前,神色也跟著鄭重起來。拿起三根香后 ,陳一舟劃著火柴把香點燃 ,對著照片恭恭敬敬地彎了三次腰。

“爸,您放心去吧 。既然我用了您兒子的身體,那從今往后 ,我就是您的親兒子。媽和小燕,我拼了命也會護著。”

這番話只在心里說完,他才轉身出了門 。

院里幾只老母雞正低著頭啄食 ,遠處的田地間,已經能看到早早下地干活的人影。鄉村的清晨安安靜靜,家里卻一個人也沒有 ,母親和妹妹想來已經下地掙工分去了。

他揭開鍋蓋,里面留著一碗溫熱的紅薯飯,旁邊還扣著一小碟咸菜 。陳一舟沒挑什么 ,端起飯碗三兩下吃完,又把碗筷洗刷得利利索索。

回到屋里,他憑著腦中的記憶 ,翻出了那個用了些年頭的藤條箱。箱子里放得很整齊 ,幾本機械專業書,兩套沒有補丁的好衣服,還有這個年代最金貴的家底:現錢和票證 。

現金一共六十八塊五毛四 ,另外還有五十斤全國通用糧票。放在眼下,這已經不是一筆小數目了。

箱底壓著一個厚信封,拆開之后 ,里面正是前往京城第三軋鋼廠的報到證 。看到“第三軋鋼廠 ”這幾個字,陳一舟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,心頭沒來由地覺得熟悉 。

想不明白 ,他也懶得繼續琢磨。既然人已經到了這里,那就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。

前世的自己同樣是一本畢業,學的也是機械工程 。可畢業以后 ,他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,證書倒是考了不少,什么高級工程師 、英語八級都有 ,生活卻只是平平穩穩 ,不算太差,也談不上多好。

誰能想到睡一覺就換了個天地?好在這個年月,懂技術的人吃香 ,他學的東西剛好派得上用場,算是給自己量身配了一條路。

正想著這些,門外忽然傳來了說話聲 。劉翠芳和陳小燕下工回來了。

劉翠芳一進門便問:“一舟 ,今天覺著咋樣?啥時候起來的?”

“媽,我早就沒事了!”陳一舟為了讓她放心,站在原地連蹦了兩下 ,“你看,結實著呢! ”

陳小燕在一旁捂著嘴笑,眼睛彎得像月牙一樣。

午飯并不復雜 ,是臘肉炒筍片,還有一盤燒南瓜 。可陳小燕手藝不錯,幾樣家常菜端上桌 ,吃起來竟像是一頓好飯。

吃到一半 ,劉翠芳看了兒子幾眼,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,最后才對女兒說道:“燕子 ,下午你留家里陪著你哥,別跟著下地了。”

陳小燕立刻問:“那你咋辦,媽?”

“我能有啥事?都干慣了 。 ”劉翠芳嘴上說得輕松 ,臉上卻勉強擠出了一點笑意。

陳一舟留意到母親的臉色很白。長期的勞累,再加上這些日子受的打擊,早就把她的身子拖得夠嗆 。

下午 ,兄妹兩個待在屋里說話 。陳小燕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,隨后靠進哥哥懷里,小聲抽泣起來:“哥 ,媽的身子本來就不好,我怕她扛不住…… ”

陳一舟抬手拍著她的后背,語氣堅定:“別害怕 ,哥在這兒呢。再過兩天我就去京城 ,把工作辦妥,再把房子收拾好,然后把你們都接過去。以后讓媽享享清福 。”

話音剛落 ,院門外突然響起李嬸急慌慌的喊聲:“燕子!快出來!你媽在地里暈倒了!”

兄妹倆臉色一變,互相看了一眼,轉身就往外沖。

等趕到村醫務室 ,劉翠芳已經醒了,只是臉色蠟黃。大伯母坐在她旁邊,一邊陪著一邊抹眼淚 。

醫生檢查過后 ,說她這是憂思太重,又累過了頭,接下來必須好好靜養 ,不能再這么硬撐。

陳一舟和家里人把母親攙回去安頓妥當,心里卻始終壓著一塊石頭。這個偏僻地方的醫療條件實在太差,去京城的事不能再拖 ,那里才有更好的醫生 ,也才有讓一家人過上好日子的機會 。

晚上,大伯一家過來吃飯。桌上的飯菜很簡單,大家都沒什么說笑的心思 ,一頓飯吃得悶悶的。

奶奶握住陳一舟的手,那雙手像干枯的樹皮,微微顫個不停:“一舟啊 ,你現在可是家里的頂梁柱,得把腰桿挺起來,不能倒下 。 ”

陳一舟用力點了點頭。那張還帶著幾分年輕的臉上 ,神情卻已經沉穩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。

夜里,屋里重新安靜下來 。陳一舟躺在床上,仍不甘心就這么算了 ,壓低聲音在腦子里試著喊:“系統,能聽見不?芝麻開門!老爺爺,您出來應一聲啊!”

他反復叫了好一會兒 ,回應他的 ,卻始終只有窗外的蛐蛐聲 。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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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進京落腳 ,太極宗師系統激活

他在腦海里叫了好一陣,始終等不到任何回應。折騰到最后,陳一舟也不再抱希望了。看來所謂的金手指靠不住 ,今后的日子,還得靠自己掙出來 。

在家養了兩天,劉翠芳的情緒總算沒那么崩著了 ,陳一舟這才提起自己要去京城。

她當然不愿兒子離開,可道理擺在那里,兒子的前途不能因為家里的變故就耽誤。當天夜里 ,她親手烙了不少干糧,一張張摞好,仔細放進藤箱 ,塞得滿滿當當 。

送他出門前 ,劉翠芳拿出一把黃銅鑰匙,又取來那張已經發舊的房契,交到陳一舟手上時格外鄭重。

“去了京城 ,第一件事就是把房子的手續辦妥。那是你爸留下的東西,不能讓它沒了 。”

家里人哭得眼睛通紅。陳一舟背上軍綠色的挎包,手里提著藤條箱 ,和親人道別之后,踏上了往北去的路。

先坐牛車,再轉火車 。

一路搖得骨頭都快散了架。那年頭的綠皮列車速度慢 ,車廂里又悶,汗味和腳臭味混在一起,陳一舟硬生生熬了三天三夜。

雙腳終于踩到京城的地面時 ,他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人群,長長地緩了口氣 。

房契被他取了出來,地址也重新核對了一遍 。

東城區南鑼鼓巷95號院。

這個地名 ,怎么越看越覺得熟?

他暫時沒去細想。眼下最要緊的 ,還是先把街道辦那邊的手續處理掉 。

陳一舟一路向人打聽,繞了幾次路,才找到了街道辦事處。負責接待他的是個姓王的大媽 ,神情嚴肅,說話也不太客氣。

不過,聽到陳一舟是烈士的孩子 ,她的態度馬上軟了不少 。戶籍員今天恰好不在,王主任便先收下了他帶來的材料,讓他第二天再來拿證明。

從辦事處出來 ,陳一舟買了幾個肉包子,邊啃邊往前走。照著別人告訴他的方向,他總算找到了那座95號院 。

院門剛映入眼簾 ,他心里便冒出一句:

這門臉,排場還真不小。

可惜門板上的紅漆已經剝落得差不多了,連門樓都透著一股舊氣。

陳一舟剛要邁進去 ,院內突然傳來一聲又尖又細的喝止:

“那邊那個小伙子 ,站住!咱們院不是隨便進的,規矩得先說清楚! ”

門旁站著一個身形干瘦的中年人,鼻子上架著黑邊眼鏡 ,兩只眼睛滴溜溜地轉,怎么看都透著一股會算計的勁兒 。

“請問您是?”

男人抬手扶了一下眼鏡,目光從陳一舟頭掃到腳。

“我是這個院里的三大爺 ,閆阜貴。”

南鑼鼓巷,95號院,三大爺 ,閆阜貴,紅星小學的閆老師,還有軋鋼廠 。

這些稱呼在腦子里連起來的一刻 ,陳一舟只覺得像有道電光劈了過去 。

他娘的,這不就是那部出名的《禽滿四合院》?

好端端的,自己怎么還進了這種地方?

心里已經掀起了波瀾 ,臉上卻一點沒顯出來。他試著問道:

“您是在紅星小學教書的閆老師吧? ”

聽見對方認出了自己 ,閆阜貴立刻把背挺直了幾分。

“沒錯,就是我 。倒是你,又是什么人?”

兩人簡單說了幾句。等閆阜貴知道陳一舟既是烈士遺屬 ,又是軋鋼廠的技術員之后,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說不清楚。

很快,他就換了副親近的口氣 。

“哎呀 ,原來是小陳。人死不能復生,你也別太難過。來,三大爺領你看看自己的房子 。”

陳一舟跟著他走過前院和中院 ,一路上,鄰居們紛紛探頭打量。陳一舟也沒閑著,暗暗把這座將來滿是“禽獸 ”的院子看了個大概。

到了東跨院 ,閆阜貴伸手推開那扇銹得厲害的月亮門,里面的模樣立刻露了出來 。

地方倒是不小,只是雜草長得亂七八糟 ,角落里那棵老槐樹立在那里 ,顯得格外瘆人。

正房的窗戶紙破了一層又一層,風一鉆進去,便發出嘩啦啦的響聲。屋子里更是空得厲害 ,像樣的家具沒有,基本什么都找不著 。

閆阜貴站在一邊,嘴里嘖個不停 。

“嘖 ,小陳,你這屋子面積是夠大,可住人的條件也太差了。嘖嘖 ,最多就是比咱們這些要飯的強那么一點點。”

他明明在評價房子,語氣里的酸味和看笑話的意思卻藏都藏不住 。

陳一舟順著他的話笑了笑。

“閆老師說得對,這地方確實夠破 ,連口熱茶都招待不了您。您還是趕緊回去吧,免得待會兒把鞋弄臟 。”

閆阜貴一下被噎住,臉色難看得很 ,白眼幾乎翻到了頭頂。他正準備張嘴反擊 ,外面卻傳來三大媽的叫聲,說是讓他趕快去釣魚。

一聽到“釣魚 ”,閆阜貴什么都顧不上了 ,馬上把陳一舟丟在原地,歡歡喜喜地循著聲音跑了出去 。

院門重新關上。

陳一舟的耳邊終于安靜了。

他望著這處破敗的院落,正想著該先從哪兒動手收拾 ,腦子里突然響起了清亮的電子提示音:

【提示:宿主已完成四合院入住 。】

【最強宗師系統現已開啟,當前獎勵為太極宗師技能包。】

【太極拳相關心法 、招式與實戰經驗,正在載入。】

話音落下 ,關于太極拳的心法、各種招式,還有實際交手時積累下來的經驗,頃刻間一股腦涌入陳一舟的意識 ,像漲起來的潮水,猛地沖了進來 。

同一時間,他的丹田里也竄出了一股暖流 。那股熱意很快走遍四肢百骸 ,連經脈和骨頭都像被從里到外洗過一遍。

舒服得他差點當場哼出聲。

究竟過了多長時間 ,陳一舟并不知道 。等他再睜開眼,身體里已經塞滿了強大的勁力,像是隨時都會從里面沖出來 ,耳目感知也比原來靈敏了許多。

他彎下腰,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,手腕只輕輕一抖。

石子帶著破空聲飛了出去 ,“噗 ”地打進老槐樹的樹身,鉆進去的那一截完全看不到盡頭 。

拿這個勁道去砸人,誰受得了?

陳一舟還沉浸在突然變強的痛快里 ,院門外卻猛然響起了重重的拍門聲,震得整個門板都在發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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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初入四合院,首次全院大會

門剛打開,外面便站著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。他雙手往后一背 ,臉上端著一股正派勁兒 。

“小陳吧?我是這院里的一大爺 ,易中海。”

好家伙,道德天尊這是亮相了。

易中海一直背著手,擺足了長輩的派頭 ,告訴陳一舟晚上要召開全院大會,讓他認認院里的鄰居 。

陳一舟客客氣氣地回了幾句,態度不低頭 ,也沒跟他頂著來。可在心里,他已經提高了警惕。

這座四合院里的熱鬧,怕是今晚就要正式開場 。

把易中海送走以后 ,陳一舟啃掉手里剩下的冷包子,又把屋里大概理了理 。

這間屋子缺的物件實在太多,煤球、爐子 ,還有鍋碗瓢盆,全都得想辦法置辦。房子也不能這么拖著,得找人過來修一修 ,要不等天冷下來 ,非得挨凍不可。

他正合計著這些事,中院那邊已經有人扯著嗓子喊開會了 。

陳一舟把那扇破院門鎖上,腳步不緊不慢地去了中院。

院子中央放著一張八仙桌 ,三位大爺還沒坐下,四周倒是早早聚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。

人群里最顯眼的,便是秦淮如 。

她的模樣確實俊俏 ,肚子里懷著孩子,身段顯得稍微笨重了些,可那股少婦的韻味仍在。站在一群灰撲撲的鄰居中間 ,怎么看都特別扎眼。

秦淮如旁邊,站著個滿臉橫肉 、長著三角眼的老太婆 。不用猜,肯定就是亡靈召喚師賈張氏。

再往旁邊瞧 ,一個模樣瞧著有些著急的漢子,正色瞇瞇地盯著秦淮如。那雙眼睛恨不得直接黏到秦淮如身上,除了傻柱還能是誰?

“傻柱 ,你瞅什么呢?眼珠子都快掉到你秦姐身上了!”

這句帶著賤勁兒的擠兌 ,立刻把院里的安靜攪碎了 。許大茂那張招牌馬臉,也從人堆里露了出來。

“孫子,你是不是皮癢了 ,找抽呢? ”傻柱當場就炸了,活脫脫一只被點著的炮仗。

話音還沒落,兩個人已經扭成了一團 。院子里頓時亂作一片 ,塵土都被蹭了起來 。旁邊那些鄰居沒有一個急著上前勸架,反而個個看得來勁。

正在這時候,三位大爺各自端著茶缸子 ,邁著不緊不慢的官步到了桌邊。

二大爺劉海中的官架子最大,剛站穩便拍了拍桌面,扯著嗓子訓斥:“干什么!干什么!成什么樣子!”

先是一通沒什么實際內容的官腔 ,等那套開場話說完,會議才算進了正題 。

易中海臉上帶笑,朝陳一舟招了招手 ,讓他先說說自己。

陳一舟站起身 ,腰背挺得筆直,聲音也亮堂:“我叫陳一舟,中專畢業 ,剛分到軋鋼廠工作。以后住在一個院里,還請大家多關照 。”

話并不多,可院里的大姑娘、小媳婦聽完 ,眼神都亮了幾分。

這小伙子,瞧著就是精神。

陳一舟剛坐下,麻煩就跟著找上門來了 。

劉海中盯著他 ,明顯是想借著這個機會立立威:“小陳,既然你進了咱們這個先進四合院,就得守院里的規矩。第一條 ,夜不閉戶!你那院門,以后不許鎖! ”

陳一舟差點笑出聲來。

這擺明了就是看他剛來,拿新人開刀 。

“二大爺 ,門不鎖也行。可我要是丟了東西 ,到時候算誰的?您負責賠嗎?”

劉海中顯然沒想到他敢這么問,臉一下漲紅,脖子也粗了起來:“這是集體榮譽!你怎么一點覺悟都沒有?東西丟了 ,那是你自己沒看好!”

“照您這么說,我關門防賊,反倒成我的不是了? ”

陳一舟嘴角一扯 ,聲音陡然抬高:“門開著,東西沒了,沒人管;門關上了 ,又說我覺悟不夠。這是哪門子的規矩?我看您這個二大爺,倒像是專門替小偷撐腰的!”

話落之后,整個院子一下沒了聲 。

劉海中氣得身子發顫 ,一根手指直直指著陳一舟,嘴唇動了好幾下,卻愣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話來 。

易中海見勢頭不對 ,趕緊站出來打圓場。他嘴上說著都是鄰里之間的小事 ,話里話外卻還是擺出長輩的身份,想讓陳一舟先把頭低下來。

傻柱也在這時候躥了出來,跟個忠心護主的打手似的 ,擼起架勢就想動手 。

陳一舟只冷冷掃了他一眼。

那目光凌厲得嚇人,傻柱心里莫名一緊,腳下像是被釘住了一樣 ,硬是沒敢再往前沖。

這場全院大會最后鬧得不上不下,只能在一片尷尬里匆匆散了 。

陳一舟算是在院里打響了名頭,可同樣的 ,他和劉海中他們之間的疙瘩也算徹底結下了。

人群散開后,許大茂偷偷摸摸地湊了過來,沖著陳一舟豎起大拇指。

“兄弟 ,可以啊!連這幾個老東西你都敢直接懟!”

陳一舟看著這個處處透著算計的四合院,心里明白得很,今天這點動靜 ,頂多只能算個開頭 。

酒過三巡 ,胸口忽然漫上一陣暖意。陳一舟順勢舉起酒杯,站了起來。

“大茂哥,小娥嫂子 ,咱們以后就是一個院的鄰居了 。往后的日子,還得請你們多搭把手。這杯酒,我先干了! ”

他說完仰頭把杯里的白酒喝了個干凈。

三個人也跟著一飲而盡 ,辛辣的酒液入喉,臉上很快都浮起了紅色 。

許大茂把杯子重重放到桌面上,臉色突然變得嚴肅 ,聲音也壓低了不少 。

“兄弟,這院里的水可深著呢。除了剛才那幾個,你還得防著另外一家 ,千萬別大意。”

陳一舟心里早就有數,表面上卻故意露出茫然的樣子,順著他的話問:“哦?大茂哥說的是哪一戶?”

許大茂夾起一筷子花生米 ,放進嘴里嚼得嘎嘣作響 。過了片刻 ,他才從牙縫中吐出兩個字:

“賈家! ”

他抿了口酒,臉上的不屑更加明顯。

“賈東旭那小子,我都懶得多說 ,純粹是爛泥扶不上墻。 ”

“進廠都好幾年了,到現在還是一級工 。上班的時候不好好干活,混一天算一天;下了班也不琢磨正事 ,成天就知道鉆研打牌。說白了,就是個廢料。”

陳一舟故意露出驚訝的神色,身子往前傾了傾 ,開始給許大茂捧起哏來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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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許大茂醉倒 ,系統提示新手禮包

“大茂哥,賈家滿打滿算也就三個成年人吧?賈東旭已經夠沒用了,家里另外兩個女人 ,難道還藏著什么厲害角色?”

許大茂聽得嘴角一咧 ,酒意里帶著幾分得意。

“這回你說對了。要說賈家最不好惹的,偏偏不是賈東旭,而是那兩個女的 。 ”

他朝陳一舟靠近了一些 ,聲音壓低了,濃重的酒味卻跟著撲了過來。

“賈張氏先不提都不行。那個老虔婆,平時往門口一坐 ,手里納著鞋底,看上去像沒什么精神 。可她那雙眼睛,精著呢 ,跟算盤珠子似的 。”

“兒媳婦稍有不順她的意,她就拿人家出氣。罵人的話嘛,難聽得很 ,聽了都讓人堵心。”

許大茂抬起手,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。

“院里偶爾丟些針線、小物件,你不覺得奇怪?我琢磨著 ,八成就是她順走的。 ”

“但這點本事 ,還不算什么。你在這兒住上一段日子,自然就能見識到,她到底有多能鬧騰 。”

陳一舟聽著差點笑出來。

賈張氏那幾招 ,他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,無非就是往地上一躺,扯著嗓門喊老賈 ,叫他趕緊下來管事。

不過這話不能說出來,他只好裝出幾分期待 。

“照你這么講,我還真想看看 ,她以后能折騰到什么程度。”

許大茂將杯中酒一口悶掉,空杯放下后,隨手又給自己添滿。再抬頭時 ,他的目光已經開始發虛了 。

“秦淮茹嘛,那就不是一個路數了。 ”

“你看她平時長得挺俊,見誰都像受了氣 ,眼睛一紅 ,旁人就覺得她可憐。可實際上,這女人肚子里的彎彎繞繞多著呢,簡直就是狐貍成精 。”

“還有傻柱 ,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。每次見到她,那眼珠子恨不得直接粘在人家身上。”

婁小娥在旁邊聽得皺眉,終于忍不住伸手拍了許大茂一下。

“大茂 ,你已經喝多了,少說兩句吧,背后講人家干什么? ”

許大茂把脖子一梗 ,嗓門反倒大了起來 。

“娥子,你懂什么?我說的全是親眼看到的事!”

“傻柱看秦淮茹的那個眼神,跟被膠水黏住似的 ,想轉開都難。”

“前幾天我還撞見秦淮茹向傻柱借錢。嘖,那場面,里面的門道多了 。 ”

婁小娥本來只是勸他 ,聽到這里也來了興趣。

“他最后借給她沒有? ”

“那還用猜?當然借了!”

許大茂抬手拍著自己的大腿 ,拍得桌邊都跟著震了兩下,語氣篤定得不得了。

“傻柱平日里看著挺兇,可秦淮茹往他跟前一站 ,眼圈稍微一紅,連訴苦的話都不用說完,他立馬就沒脾氣了 。那點硬氣 ,一眨眼全沒了。”

“真有這么離譜? ”

陳一舟和婁小娥幾乎在同一時間出了聲,兩人互相看了一眼,倒是配合得很順。

許大茂打了個酒嗝 ,眼皮已經沉得快抬不起來了 。

“我就在現場蹲著呢,還能是瞎編的?”

說完,他又舉杯和兩人碰了一下。酒徹底上頭之后 ,他整個人都晃了起來,說話也開始含糊。

“陳……陳兄弟,哥跟你說句實在的 。這院子里……沒幾個是省心的好人 。”

“你以后……眼睛可得放亮點。 ”

陳一舟盯著他搖搖擺擺的模樣 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
“大茂哥 ,你放心 。我這個人不喜歡主動找事,可要是誰非要踩到我頭上來,我也不會站在那里任人欺負。”

“今天承你的情 ,這杯酒,我再敬你。”

許大茂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酒杯舉起來,手腕不住地抖 。

“好!這才叫爽快。以后遇到什么事……來找哥! ”

“要說動手打架 ,我確實不行,那種事得靠沒腦子的莽夫。可要是……給人使點招……不對,是幫人想辦法 ,這個哥在行!”

最后一個“行”字剛落,他的腦袋便猛地磕了下去,桌面被撞得砰一聲響 。

沒多久 ,鼾聲便從桌邊傳了出來。

陳一舟的杯子還端在手中,繼續舉著顯得奇怪,放下又像不合適。他只得轉過臉去看婁小娥 。

“小娥嫂子 ,你看看這大茂哥…… ”

婁小娥嘆了口氣 ,臉上浮出一點尷尬。

“一舟,我就直接這么叫你了。別管他,這人酒量差得要命 ,偏偏還特別愛喝 。幾口酒下肚,馬上就找不著方向了 。”

“你光顧著陪他,桌上的菜都沒吃幾口。趕緊趁著還熱 ,先吃一點。”

她勸得這樣熱絡,陳一舟哪里還好意思繼續留下 。

孤男寡女在屋里坐久了,叫別人聽見 ,總會傳出些不好聽的話。

“不了,嫂子。我開會前已經吃過了,現在實在吃不下 。 ”

“今天多謝你們 ,我還得麻煩你照看大茂哥。時候不早,我先回去了。 ”

說著,他便趕緊站起身 。

婁小娥沒有再攔 ,只把他送到了門邊。

“路上慢點 ,我就送你到這里。”

陳一舟和她告別,出了月亮門,隨后轉回自己的東跨院 。

夜里的涼風一吹 ,他身上剩下的酒勁很快散了不少。

他隨便洗了把臉,又收拾了一下,之后倒在那張硬木床上。白天發生過的事在腦子里轉了一圈又一圈 ,眼皮漸漸沉了下去 。

人都快睡著了,他才猛地想起另一件事 。

自己綁定的,到底是個什么系統?

這個念頭才剛落下 ,腦海里便響起機械而冷硬的聲音:

“叮!新手禮包仍處于未領取狀態,宿主現在要領取嗎?”

陳一舟一下清醒過來,困勁兒全沒了 ,連忙在心里回應:

“領取! 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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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新手禮包與靈泉

“叮!禮包已經發放完畢!”

“恭喜宿主 ,獲得茅草屋一座 、初級農田十畝、初級牧場十畝 ,以及靈泉一眼。”

陳一舟聽得一愣,馬上追問:“系統,這靈泉到底有啥用?喝了以后能不能直接飛升? ”

腦海中沒有半點動靜。

他等了等 ,又試探著問:“那要是喝了,能排毒養顏,再順便變成大帥哥嗎?”

依然沒人搭理他 。

陳一舟不死心:“喝完能不能立地成仙?”

這一次 ,系統總算給了反應。那道機械聲音里,竟然透出了幾分壓不住的火氣。

“滾!本系統是簽到系統,不負責修仙! ”

“具體用途由宿主自己慢慢研究 ,別再來打擾我 。本系統要去隔壁星系旅游了!”

陳一舟嘴角一扯,趕緊問出最后一個問題:“那我本人能進去嗎?”

“心里默念‘進去’就行。再見,別想我! ”

話音落下后 ,不管陳一舟怎么在心里呼喊,系統都沒了聲息,像是徹底關機了一樣。

既然來了 ,那就先用著吧 。

陳一舟吸了口氣 ,在心里念道:“進去。”

剎那間,他只覺得眼前晃了一下,整個人像被托空了一瞬。等到重新睜開眼 ,人已經站在一間堂屋里 。

堂屋約有二十平方米,里面擺設不多,顯得十分古樸。正面和左右兩邊各有一扇木門 ,靠著后墻的位置放著一張八仙桌,左右各擺一把太師椅。桌面上積著薄薄一層灰 。

陳一舟推開右邊的門,里面是廚房 。灶臺上的鍋碗瓢盆一樣不少 ,水缸也是滿的,可米缸里空蕩蕩,連一根燒火的柴都找不到。

廚房后方還通著一間儲藏室 ,里面黑得厲害,根本看不出究竟有多深。

按照系統的說法,空間里的時間不會流逝 ,而且范圍大得沒有盡頭 。拿來放東西 ,倒真是居家出門、藏東西的好地方。

他轉到左邊,推門后發現是一間十多平方米的小臥室。靠墻擺著一張老式木床,足有兩米寬 ,床板上空空的,別說被子,連床褥都沒有 。

最后 ,陳一舟走到堂屋正前方,伸手推開那扇大門。

清新的泥土氣息迎面而來。

門外是一座小院,四周用竹籬笆圍著 ,面積約莫兩畝 。地里的土又黑又肥,像是能流出油來,可整片地面光禿禿的 ,連一棵雜草也沒有。

院角單獨放著一座石池,長寬都是兩米左右。

陳一舟走過去往里看,池水清亮 ,池底卻深得看不見 。正中央的泉眼不斷冒出“咕咚咕咚”的氣泡 ,水面始終貼著池邊,不往外溢,也沒有下降半分。

不用問 ,這多半就是靈泉了。

他蹲在池邊,雙手捧起泉水,想都沒想便喝了下去 。

入口又甜又涼 。

那股清涼順著喉嚨一路落進胃里 ,很快便散到了身體各處。

“真爽,這水可夠甜的! ”

嘗到滋味后,陳一舟干脆趴到池邊 ,像頭牛似的連著灌了好幾口。喝得盡興,他才站起身來 。

出了籬笆門,左側是一大片整齊的黑土地 ,足足十畝,泥土里透著讓人心動的肥沃氣息。右側同樣有十畝地,不過那里已經鋪滿了嫩綠色的青草 ,正是那座初級牧場。

視線繼續往前 ,遠處被灰蒙蒙的霧氣擋住,像是天地還沒有徹底分開,什么都看不真切 。

陳一舟把空間里的情況大致摸清 ,心念隨之一轉,默念道:“出去。 ”

景物猛地一換,他眨眼間又回到了東跨院那間帶著霉味的屋子里。

這種進出空間的感覺實在新鮮 。

陳一舟像得了件新玩意兒 ,來回進去 、出來,反復試了好幾遍。隨后,他又開始琢磨空間的收納能力。

只要東西被他的身體碰到 ,或者處在身邊五米之內,他只需動一動念頭,就能把東西收進空間 。

“嘿嘿 ,這回可要發財了。”

想著以后能派上用場的好處,陳一舟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。

第二天一早,他不是自己醒來的 ,而是被一股臭味硬生生頂醒的 。

陳一舟迷迷糊糊睜開眼 ,惡臭直沖腦門,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。

“臥槽!誰把大糞潑到我床上了?”

他一下掀開被子坐起,渾身上下黏糊糊的 ,難受得不行。抬手一摸,胳膊上滿是黑色油泥,輕輕一搓 ,便有黑渣往下掉。

就連身下的被單也沒能幸免,已經染成灰黑一片,散發出來的味道 ,像陳年酸菜放餿了一樣 。

這應該就是靈泉洗精伐髓的動靜。過程確實夠惡心,可身體的變化也擺在眼前。

陳一舟連忙拿上木桶和換洗衣服,身形一閃 ,直接進了空間 。

到了靈泉旁邊,他提著水桶一遍遍往身上沖洗。前前后后足足用了五六桶水,直到皮膚都被搓得發紅 ,那股怪味才算徹底散掉。

洗干凈后 ,他只覺渾身清爽,整個人似乎輕了二兩 。

視力和聽力好像都靈敏了不少。陳一舟握了握拳,能感覺到身體里面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。

看來靈泉不能讓人馬上成仙 ,可強身健體這一點,確實沒有摻假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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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空間初成,王主任拍桌斥責無理規定

陳一舟剛從空間里出來,門外便傳來砰砰的砸門聲。

“陳家的 ,醒了沒有?大清早的,別裝死! ”

門板被砸得直晃,床頭那只搪瓷缸跟著跳了兩下。

陳一舟低頭看了看自己 ,剛換上的衣服還算干凈,可身上那股靈泉洗出來的怪味,已經滲進被褥里 。屋里臭得厲害 ,連他自己都不想多待 。

“誰啊?”

他走過去拉開門。

門外站著三大爺閆阜貴 ,手里拎著一串鑰匙,腳邊還放著個搪瓷盆。盆里有幾塊抹布,水面飄著油花 。

閆阜貴伸頭往屋里瞧 ,臉上的笑當場沒了。

“你這屋里什么味兒?”

“昨晚耗子死炕底下了。 ”陳一舟往旁邊一讓,“三大爺要進來找耗子?”

閆阜貴趕緊擺手:“我可不進 。你這屋得開窗通風,別把味兒飄到院里去。”

“那您砸我門干什么? ”

“院里的規矩你得先弄明白。”閆阜貴抬了抬手里的鑰匙 ,“東跨院門上的鎖,不能自己換 。公用的地方,得大家商量著來。”

陳一舟看著那串鑰匙:“誰給您的? ”

“以前就有。院里幾把備用鑰匙 ,都在我這兒保管 。”

“我家的門,您拿著鑰匙?”

閆阜貴臉上的笑掛不住了:“你這話說的,院里住的都是街坊。東跨院荒著這么多年 ,大家偶爾放點東西,曬曬被褥,誰還專門跟你報備? ”

“放東西可以 ,撬鎖也可以? ”

“誰撬鎖了?”閆阜貴立刻接話 ,“昨晚是二大爺他們幾個過去看看。你剛搬來,院里人總得認認門吧?結果你把門一關,連個招呼都不打 ,弄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。”

陳一舟掃了眼他的鑰匙串 。

那上頭掛著一把銅鑰匙,鑰匙齒的位置沾著新鮮的鐵屑。

他伸手拿了過來。

閆阜貴想攔,手剛抬起來 ,陳一舟已經攥住了他的手腕 。

“嘶! ”

閆阜貴臉色變了,胳膊像被鐵鉗卡住,半點動彈不得。

陳一舟松開手 ,把鑰匙還給他:“三大爺,您歲數大,我不跟您計較。可下回再拿我家的鑰匙開門 ,您這只手就別要了 。”

“你、你威脅我?”

“對,聽明白了嗎? ”

閆阜貴張了張嘴,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兩圈 ,沒敢繼續頂嘴。

屋里那股臭味太重 ,他也不愿意多留,轉身便往外走。剛走出幾步,又停下來 。

“年輕人 ,別把話說太滿。咱們一個院住著,低頭不見抬頭見。”

“您放心,我這人不愛惹事 。”陳一舟關上門 ,“誰也別惹我。 ”

門一合,外頭立刻響起幾聲壓低的議論。

陳一舟沒管他們,先把窗戶全推開 ,又把那床被單卷起來 。被單一碰就掉黑渣,他干脆連床板一起收進了空間 。

床板消失的瞬間,屋里空出一塊地。

他盯著那處地方看了兩眼 ,忽然笑了。

“這空間還真好用 。”

破被單、臭床板,還有屋里那張掉漆的木桌,全被他收了進去。墻角剩下幾只豁口碗 ,他也沒留 ,屋子很快變得空空蕩蕩。

陳一舟又去廚房看了一遍 。

米缸是空的,菜板發黑,灶臺上連點能吃的東西都沒有。看來想在這里過日子 ,還得先把鍋碗糧食置辦齊。

他摸了摸口袋,里頭只剩幾張零錢 。

家里給他的那點錢,本來就不夠買多少東西。好在空間里有十畝地 ,只是現在沒有種子,也沒有工具,光看著黑土地發愁沒用。

“先把眼前的事辦完 。”

陳一舟換了身衣服 ,拿著門鎖走到院門口。

東跨院的門鎖已經被撬得變形,鎖扣旁邊還留著幾道新劃痕。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,地上有煙頭 、瓜子皮 ,還有半個被踩扁的火柴盒 。

昨晚來的人不止一個 。

門檻里側還有一塊泥印,鞋底紋路很深,顯然有人進過院子。

他把新鎖扣上 ,剛起身 ,二大爺劉海中便背著手走了過來,身后跟著幾個看熱鬧的鄰居。

“陳一舟,你把院門鎖上是什么意思? ”

劉海中說話帶著官腔 ,臉往前一伸,像是已經站在了審問人的位置上 。

陳一舟晃了晃手里的舊鎖:“鎖壞了,換把新的。”

“東跨院不是你一個人的地方!”

“房本上寫的誰的名字? ”

劉海中被問得噎了一下 ,隨即拍了拍手:“別拿房本壓人!咱們這個院有院里的規矩。 ”

“什么規矩?”

“公共地方,大家都有份 。你要修,也得先和院里商量。”

陳一舟指了指腳下:“這院子也是公共的? ”

“當然!”

“那您把自家正房騰出來 ,大家一塊兒住?”

劉海中臉皮抽了抽:“你少胡攪蠻纏。 ”

“我看胡攪蠻纏的是您 。”陳一舟靠在門框上,“我的院子,誰敢進來 ,我就請誰出去。您要是覺得不服,現在就去派出所,或者去街道。別在這兒拿院規嚇唬人 。”

旁邊有人小聲說道:“這房子確實過到他名下了。 ”

劉海中扭頭瞪了那人一眼:“你插什么嘴?”

陳一舟抓住門閂 ,用力往下一壓。

那根粗木門閂從中間裂開 ,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。

院里一下安靜了 。

陳一舟把斷掉的木頭撿起來,隨手遞給劉海中:“看見沒有?我還沒用全力。誰想試試,就進來。”

劉海中盯著那截斷木 ,嘴唇動了幾下,終究沒敢接 。

他哼了一聲,轉身就走。

幾個看熱鬧的也散了 ,只有三大爺還站在自家門口,手里的噴壺半天沒動。

陳一舟回屋拿上房本,鎖好門 ,騎車出了四合院 。

他沒有直接去買東西,而是先找了個公共電話,給街道打了過去。

接電話的是個年輕女同志 ,聽完他的名字后,讓他上午去一趟王主任辦公室。

掛了電話,陳一舟騎車拐進了菜市場 。

他先買了米面、油鹽和幾樣耐放的菜 ,又在雜貨鋪買了鐵鍋、菜刀 、臉盆和新的被褥。東西太多 ,自行車后座根本放不下,他便找了輛板車,把東西一股腦捆上。

路過種子站時 ,他又停了下來 。

“同志,有沒有蔬菜種子? ”

柜臺里的售貨員抬頭看他:“要什么?”

“白菜 、蘿卜、菠菜,再來點黃瓜和豆角。”

“買這么多 ,家里有地? ”

“嗯,院里空地多。 ”

售貨員給他裝了幾包種子,叮囑道:“現在播種有點晚 ,得抓緊 。別一股腦全撒下去,先泡種催芽 。”

陳一舟點頭,把種子收進了口袋。

等他趕到街道辦 ,已經快到中午。

門口的水泥臺階上放著幾雙沾泥的布鞋,走廊里堆著剛送來的煤球 。陳一舟把板車交給門衛照看,拿著房本走進辦公室。

王主任正低頭批文件 ,聽到腳步聲便抬起頭。

“是小陳吧?坐 。”

陳一舟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,手指敲了敲膝蓋,把房本和東跨院的舊鎖放在桌上。

王主任拿起鎖看了看:“這是怎么回事? ”

“主任,您先聽我說。”

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,正要開口,王主任已經放下手里的鋼筆,抬眼看向他 。

“昨晚院里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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